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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辰院士帶你認識2019冠狀病毒疾病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20/03/10 12:28:56 作者:薑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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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 “對於一種新發傳染病,我們應以科學的、探究的態度去逐步深化認識。不能以太個性化的局部經驗代表全部。個性化的經驗無異於盲人摸象。”

“對於一種新發傳染病,我們應以科學的、探究的態度去逐步深化認識。不能以太個性化的局部經驗代表全部。個性化的經驗無異於盲人摸象。”3月8日晚,呼吸與危重症醫學專家、中國工程院副院長、中國醫學科學院院長、北京協和醫學院校長王辰院士在呼吸學科垂直新媒體平台《呼吸界》上,麵向全國呼吸界同仁做了一場直播學術講座,實時觀看者達5.46萬人。2019冠狀病毒疾病(COVID-19,以下統稱“新冠肺炎”——記者注)是嚴重威脅全球人民健康的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直播中,王辰院士反複強調,這是一種新發疾病,人類對其認識非常有限。“這個病到底在臨床上如何表現?自然病程如何?還都在逐步認識的過程中”。他在直播中告訴呼吸界同仁,冠狀病毒疾病的問題特別值得去琢磨,值得去研究。“我在想,未來不同類別的冠狀病毒興風作浪的可能性有多大。看看SARS,看看MERS,看一看這次的COVID-19,十幾年間就已經有3次了。冠狀病毒本身抗原識別的困難性,對免疫影響的特殊性等,特別值得我們關注。”

王辰院士認為,下一步,在整個公共衛生體係的建設上,特別是在促進臨床和預防的融合上,必須有清晰的思路,“千萬不敢再走預防和臨床完全分離的兩條線了,這種狀況會造成很大的問題”。

2月1日,王辰院士隨同中日醫院醫療隊一起到達抗擊疫情的最前線——武漢。一個多月裏,他救治新冠肺炎重症患者、調研防治方略、指揮科研攻堅。在此次直播中,王辰院士與呼吸界同仁分享了他基於實踐的研究和認識。

病毒將要往哪方麵變異和進化還是未知數

“病毒往哪條路上去,沒有人知道,病毒自己也不知道,要看它碰到什麽樣的傳播與進化環境。”

王辰院士介紹,新冠肺炎的病狀,不是僅用典型的呼吸道症狀和病變就能描述的。除呼吸道症狀外,它還有全身性反應,比如乏力、其他係統症狀等。同時,該病還會導緻肺和呼吸係統以外的其他髒器損傷。“我想這個病之所以被世衛組織命名為COVID-19,就是要提醒人們這個疾病雖然主要損害肺髒,但並不局限在肺髒、表現為肺炎,該病還有很多肺炎外的綜合疾病反應。”王辰表示,目前對該病病狀的認識,隻是基於最近兩個月不斷深入的認知過程,“雖然已經有了一定的深度,但是還遠遠不夠”。

當這種全新於人體的病毒進入人體這一新的宿主以後,會在新宿主中發生適應、變異和進化,這就造成病毒生物學性狀的變化。病毒和不同遺傳特質的人體之間的相互作用,導緻了病狀也會有所不同。比如在不同病例的嚴重程度不同,對各個髒器的損傷不同,急慢性過程的不同等等。“現在臨床上有很多關於這個病的不同描述,有很多的不解、困惑,這都說明在新疾病發生的初始階段,病毒和人體之間還未形成穩定狀態。這種現象在新發傳染病中非常多見。”

王辰院士舉例說,病毒碰到不同人體、人群,碰到不同的治療幹預和阻斷措施,都會影響病毒的適應、變異和進化。對於宿主(人體)來說,本身的遺傳特征不同,疾病反應也不同,“所以對這個病的基本狀況,應該盡量進行細緻的、深化的描述。我們需要注意它的臨床表征、自然病程、急慢性狀況、易感人群的識別、病毒的變異趨勢等,更進一步深化認識。”王辰院士說。

一種新的病毒進入人體後,在人體這個新的環境,病毒在生物學上會出現所謂的宿主適應的表現,此時,病毒非常容易發生變異。病毒必須進化出適應新宿主的狀態,一旦適應,其理想的狀態就是傳播性或會加強,但緻病性會相對下降,病毒跟宿主間能夠長期相處。這中間,會碰到很多交互變化的自變量與因變量。“我們必須關注病原和宿主兩方麵的交互作用。”

新冠病毒會累及肺心腎胃腸等器官

據王辰院士介紹,目前的病理解剖發現,在患者肺髒、心髒、腎髒和胃腸裏均可以發現病毒顆粒及其侵襲性病變,顯示這些髒器都會受到新型冠狀病毒的侵襲。“當然,首當其衝的還是肺髒,而心髒,又是另一個需要關注的重要髒器。”初步觀察發現,該病毒不但會對心肌造成損傷,對心髒的傳導係統也會造成損傷,“這就是為什麽有些病人會出現心律失常和傳導性變化的重要原因。”對臨床大夫反映一些病人心髒突然出現問題,王辰院士表示,“心肌損傷往往在早期就有所表象,比如心電圖、心肌酶、心鈉素等,所以需要對患者進行動態評估。如果提前做好精細化監測,或許可較早識別出變化,進行提前幹預。”

在一些臨床病例中,發現部分患者盡管髒器已經受到病毒侵襲,但鼻咽拭子核酸檢查仍是陰性,甚至是多次檢測陰性。“這種現象提示我們,對於病毒的全身感染問題不能掉以輕心,不能單憑核酸檢測陰性就以為病毒已經被去除了。多部位多次采集樣本進行檢測有助於提高病毒發現率。”

對於核酸檢測問題,王辰院士提示,要從采樣環節、核酸試劑本身和實驗室操作三個環節給予重視。比如,由於采樣部位不同、采樣時機與方法不同等,都會造成假陰性,特別是在病毒載量低的時候,檢測結果容易呈現陰性。所以,要注意區分核酸檢測是陰性還是陽性,是假陰性還是假陽性,這點非常重要。

王辰院士告訴呼吸界同仁,核酸檢測可以從5個部位去采樣:經患者鼻腔采集咽拭子;晨起未刷牙漱口時舌下唾液;下呼吸道分泌物,如痰、支氣管肺泡灌洗液;血液;肛拭子。“有的地方發現,當咽拭子陰性後,肛拭子還是陽性”。

 洛匹那韋/利托那韋是有效的抗病毒藥物,雖副作用偏大但可耐受

在治療方麵,人們一直對抗病毒藥物充滿期待。目前在試驗中的抗病毒藥物有很多種,“在這裏,跟大家講兩種,其他的我還不是十分了解,也缺乏對文獻的充分複習。”王辰院士說的兩種抗病毒藥物一種是“老藥”洛匹那韋/利托那韋,另一種是在臨床試驗階段的瑞德西韋。

“首先向大家報告,洛匹那韋/利托那韋的研究結果剛剛出來,看來是一個有效的藥物。之前,體外實驗和動物實驗上都支持這一結論。“從我們剛剛結束的一個近200例的臨床試驗看,它是有效的,但是藥物的副反應偏大。”據王辰介紹,洛匹那韋/利托那韋的副反應包括膽紅素的輕度升高等,但“基本上是可以耐受的”,臨床上可以作為處方藥使用。王辰院士同時告訴呼吸界同仁,用藥兩周後,還有較高比例的患者核酸檢測並沒有轉陰。這一方麵說明洛匹那韋/利托那韋或許對於抑製病毒的作用尚不夠強,但另一方麵也可能提示這個病毒可能較長時間感染,治療相對較長的過程。”從目前臨床觀察來看,用藥後該病毒的轉陰時間平均在21天左右,有的患者會到三四十天才轉陰。“這需要再進一步細化觀察”。

對於瑞德西韋,有人趣譯為“人民的希望”,但它到底有效還是無效,有待嚴格的臨床試驗結果。

方艙醫院與公共衛生應急體係

3月8日,武漢首批方艙醫院中規模最大的武漢客廳方艙醫院正式休艙。王辰院士表示,方艙醫院實際上是中央指導組的迅速決策,並立刻轉化為執行層堅定有力的現實行動。方艙醫院的建成與使用,被譽為扭轉防控局勢的關鍵之舉。 “醫學界、呼吸界同道付出了艱苦努力,無論是是廣大醫護人員還是醫院管理人員,都在方艙裏,共同在人類公共衛生史上寫下了很棒的一筆。我們應當進一步挖掘方艙醫院對於未來的意義。”王辰說。

據王辰院士介紹,方艙醫院的中文全稱叫做方艙庇護醫院,英文稱為Fangcang Shelter Hospital,是指用體育場館、會展中心這樣高挑空、大容量的建築經改造後收治隔離輕症患者的醫療場所。方艙醫院本指移動野戰醫院,在本次疫情中被民眾別用為方艙庇護醫院的稱謂了,就像“非典”在SARS疫情中被別用為稱謂SARS一樣。

王辰院士表示,希望以後國家在製定有關標準的時候,或者其他國家在製定有關建築標準的時候,對於大型的會展中心、體育館、庫房、廠房,可以考慮在建造時,就為今後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改造為方艙醫院預留好接口和相應空間,一旦遇到類似情況,能在很短時間內迅速將其轉化成方艙醫院。

“像這種能夠迅速提供大容量收治,能短時間、低成本建設起來的方艙醫院,對於將來設計國家應急體係乃至世界應急體係的時候,都有一定的借鑒意義。目前,中國的情況已經明顯好轉,但是世界上很多國家疫情還在發展中。在隔離、救治、監護輕症患者方麵,方艙醫院這樣的舉措有其重要的現實價值。”王辰院士說,每逢大型公共衛生問題出現,就對我們的管理和衛生政策提出挑戰,需要考慮如何找到一個更加迅捷的、低成本的、有效的解決辦法。

最後,王辰院士表示:“這是個新的疾病,我的視野比較有限,雖然有了一些實踐經驗,讀了一點文獻,但遠遠不夠。而且坦率地說,這方麵的文獻也並不多。今天跟大家交流的,主要是從我的直接臨床經驗和研究的視角談的一些觀點,遠遠不夠全麵,更是遠不夠深入。大家是真正接觸病人的一線醫生,天天在床邊接觸患者,是真正了解這個疾病的人,是真正的英雄,希望多獲得大家的指教。”

原標題:王辰院士帶你認識2019冠狀病毒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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